本文最初因 B 站字数限制分为前篇与后篇,现合并收录。

镜中的婴儿签署出生证明——
“我选择被选择,在语法诞生之前。”
先知的骰子掷出倒影,
所有神谕都是回声的赝品。

认同与回溯性

2025年我对拉康有新的理解。受如今网络“粉红”“女拳”等立场现象的启发,又联想到齐泽克《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》中“律令即是律令”,想到了那个令人忍俊不禁的鼻炎式笑话:“你是一个共产主义者,不是因为你理解马克思主义;你理解马克思主义,是因为你是一个共产主义者!”,可以明白现代“粉红”其实不爱国,“女拳”其实不维护女性权益的讽刺事实。

这一切要从回溯性说起,所谓“粉红”的身份并非预先存在,并非是先有了爱国之心才成为“粉红”,而是在这之前就已经认同了“粉红”的这一身份。为什么人要这么做呢?因为人总是要戴上面具而活的,总是要认同某一身份。这其中与阿尔都塞“意识形态询唤”又有所关联。

在戴上了这层面具后,就有了“辩证反转”,意识形态的运作并非主体被动接受观念,而是主体主动参与对意识形态的再生产,形成自我维持的循环结构,即“爱国行为”。所以“粉红”并非被意识形态欺骗,而是主动选择被欺骗以维持符号秩序。这就像拉康的欲望辩证法,欲望的对象并非先于欲望存在,而是欲望通过回溯性投射创造了对象。

原前篇配图:海岸风景画

第一因与符号秩序

那么这就引出来我的第一个疑问,成为粉红的第一因是什么?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。但是我其实混淆了传统的因果逻辑和辩证逻辑,所谓的第一因根本不存在,主体性与符号秩序之间的根本悖论拒绝被简化为线性起源问题。“成为粉红”与“爱国”是同时发生的。

对于基督教徒来说,并非先理解教义再成为信徒,而是通过行动如受洗、祈祷进入符号系统后,教义的意义才对你显现,这里的第一因是虚构的。借黑格尔“预设的被设定”的例子:法律的权威并非因其自身有效,而是因为人们预设其有效性并依次行动,这种预设又在行动中被不断确认。

解构完第一因,我也发现,对第一因的追问本身就是一种意识形态操作——它试图掩盖符号秩序的偶然性,将其伪装成自然必然性。意识形态通过虚构一个“原点”来终止意义的无限回溯,为符号系统提供虚假的稳定性,例如:“我理解自由,因为我是美国人”中的“美国精神”被设定为本质,实质是通过公民的日常实践(投票、爱国仪式)被建构的。

拉过来拉康实在界的概念,不难发现第一因是实在界的缺口,是一种空无,它就像电影中常见的”麦格芬“一样驱动主体不断重构自身与符号秩序的关系。

行动与穿越幻象

那么如何跳出循环?关键在于上面反复提及的行动与下面要说的穿越幻象。主体要承认符号秩序的虚构性(如自由民主的意识形态承诺),拒绝将其视为自然真理,从而解除对第一因的依赖。

真正的行动不依赖符号系统的授权(“我有权革命,因为我是被压迫者”),而是以无条件的决断重新定义符号秩序的可能性,例如法国大革命中“人民”的身份并非革命的前提,而是通过革命行动被创造出来的。

主体既是符号秩序的产物,又是其创造者。

原后篇配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