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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在夏夜,一个学生:原文配图

《如果在夏夜,一个学生》
大学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。你第一次学会如何向别人介绍自己,也第一次忘记自己究竟是谁。

【于是,你继上次的“智慧的痛苦”时隔两年重新写哲思文,开始谈论功利、兴趣、理想与艺术】。

【让我们从十年前开始清算。】

功利似乎总是被你鄙视。但功利并不可耻。一个人需要谋生,需要保护家人。可怕的是你以为自己越来越理性,实际上只是把自己训练成了一个更加精密的工具。工具不会痛苦,因为工具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本可以成为别的东西。

【相比之下,兴趣显得温柔许多。它没有宏大的责任,只是轻轻地说:”我喜欢这个!“】

但兴趣同样脆弱。你喜欢的,有时并不是一件事物本身,而是初次接触它时的新鲜感。就像是你第一次学分层方差公式的时候,通过它的形式想到勾股定理,又跳跃到组间方差和组内方差,又跳跃到它二者正交的本质。我知道,你喜欢这些!

可你却没有耐心啃那本并不难的《Introduction to Probability》。

我和你都知道,你没有多少热爱与天赋,你拥有的,只是一点小聪明与得意。

【于是!你又发明了理想。兴趣回答“我喜欢什么”,理想回答“我愿意为什么而承受”。】

理想听起来比兴趣更加高贵,却也更加危险。你所热爱的,究竟是理想本身,还是那个拥有理想以后显得与众不同的自己?你的理想并没有被现实击败。现实甚至没有资格成为它的敌人。它们只是从一开始,就没有强大到足以支付现实的代价。

【写到这里,你发现你是那么矛盾的一个人。】
【写到这里,你羞耻地向我展示那定会被归入“嘉豪”之流的人生艺术。】

你已劣迹斑斑,你已悲伤太多。
你想用一生去演绎,一场谋杀自己的戏剧。
你不过想要解脱,离开躯体的束缚。成为那个连尼采本人都未必认识的“超人”。

【你曾经厌恶那些束缚,你渴望摆脱一切规定。可这种渴望本身,是否也是一种更隐秘的评价?】

一个企业家说:“来看我的财富!”

一个艺术家说:“来看我的独特!”

一个学者说:“来看我的思想!”

一位悉达多说:“来看我的超脱!”

它们真的有本质区别吗?

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尼采?

【你的艺术,也许只是承认这一切是悲剧之后,仍然无法停止创造的原乐Jouissance】

“来吧,温和的良夜。

你知道,这仍然是一场表演。

可 悲 的 是 , 你 甚 至 无 法 停 止 表 演。”

2026.7.21夜